红网论坛网友华野四纵/摄

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活法（组诗）

◎打洛镇榕树王

鸟的天堂真的没有鸟了吗

冬至，泰戈尔的飞鸟也不飞来了

那些本想回家的候鸟

认不得这山田村落和你这般愁容

诗云：在一邑则荫一邑

容得下鸟来鸟去便容得下天荒地老

那个把最后一只鸟射落的孩子

那个把失恋洒在这水塘的女人

还有你的兄弟，被一台挖掘机连根拔起

这些你全都容了。你的愁绪只为鸟去未归

于是你独木成林。天海合一树

枝干生出柱根，入土，容千岁炎凉

雪下着，我只想

在你的阔叶密枝下坐到天亮，等鸟来

若不来，我就做一回鸟住进你枝头的空巢

◎马尾黄山兄弟松

松下问童子的诗人

是否在云的深处遇见如松一样信步的人

低调如马尾，挺拔如黄山的兄弟呵

躲过了冰刀、烈火、板斧、电锯

一笔一画书写着松的隐忍和传奇

松下问童子的诗人

是否在云的深处发现如人一样疾走的松

◎构树

不穿鞋的草树

只想去找阔别太久的

桑树兄弟叙叙旧

随便一个角落

只要有一点土

无土，有沙也行

石上有一条缝也行

不习惯立于神坛之上

做一生君子，封妻荫子

只要一点雨水就可

破岩、吐翠，撑起一片葱茏

◎大花黄牡丹

极危的

却又如同她的姊妹

黄牡丹那般花枝招展

富贵逼人，逼了穷困潦倒的人

觊觎、垂涎当难免

杀身之祸便难逃

下手者

是爱她的

是为她写过上百首诗赋

而让她在

行行重行行中失去自我的

昨夜，我沉吟于

雅鲁藏布江河谷林缘

把所有的诗换来的一杯水

浇灌在她枯萎的干上

◎红豆树

相思到最苦时

一定是焰

它不燃烧

不言语

不泪

点点滴滴

皆洒向这一树

不是今生的缘

却用一生

种下一棵树

等

一只鸟归

◎大青树

秃岭焦土

斜立着的一棵古树

枯萎的皮，空心的干

俨然一位老人

扔了拐杖抱恨离世

顶上

一丛绿

夹浅黄的叶儿

证实它，还活着

那凸显或

隐藏的弹痕

告诉我，它曾是战士

松山会战中

唯一不拿枪的战士

◎皂荚

刺猬一样的

持有紫色武器的树

只让贪婪者止步花前

却将满树的豆胶、刺药、三萜皂苷

用于扶贫、济世、救死扶伤、去垢扬清

总在有意无意间

拓出一片翡翠城堡

隐天蔽日、迎月、聚鸟、退耕还林

难怪，程太虚死后

要立地成仙而化身皂荚

借得碧玉印，为农人祈年丰

树木者，若树人

终究也可从那垂下的

乌亮的麻花辫，读出仙风道骨

李利拉，现服务于湖南省林业局。湖南省作协会员、省诗歌学会理事，著有诗集《让梦灿烂》、散文评论集《纸曰》、传奇文学《中共叛逆沉浮录》等，多次获得市、省及全国新闻奖、文学奖。